摘要:西山 樱桃沟 散记

从黄叶村往北,道路是曲曲折折,高高低低。途中遇一墓园,就是传说中的王锡彤之墓。       01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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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锡彤(1865-1938),字筱汀,河南卫辉人,中国近现代史上著名的爱国实业家。他自幼勤奋好学,19岁获县试第一,后又获府试第二,院试第三,1887年考入开封大梁学院,青年时代以教书为主,先后主讲卫辉经正书舍、禹州三峰实业学堂等。他能诗善文,是一位著名的学者、诗人和教育家。还是袁世凯,徐世昌的老乡兼朋友。

从他的墓地再往北不远,就可见名气更大的梁启超墓园。梁启超1929年病逝于协和医院。他一生虽著述宏丰,亦身居高官,然而家资不厚,死后归葬多为友人相助,墓的规模较小。后又由其儿媳林徽音设计,重加扩建,成为现在的样子。据介绍,当年承包建墓的石厂老板,因仰慕梁公声誉,仅收了一半工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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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启超是清华四导师之一。另三位是:王国维,赵元任,陈寅恪。都是我由衷敬佩的文化人。我常去王国维自沉的颐和园鱼藻轩默坐,于熙熙攘攘的游人中享受一种清冷。又以为:陈寅恪主张文人独立于政治,其价值风骨远在周树人之上。文革初他受惊而殁,给民族带来的损失不啻于夷平当今的清华北大。只有脱离祖国怀抱的美国语言学会会长赵元任得享天年,着实令人深思!但转念一想,梁启超晚年(1928)因庸医手术失误,切除了他身体另一侧的好肾。造成他身体每况愈下,终于第二年119 日,溘然长逝。可见什么时代都有不幸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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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梁墓往回向西,是故国务总理张上将军之墓。张上将军,即张绍曾(1879-1928),直隶大城(今属河北)人,字敬舆,早年留学日本,时与吴禄贞、蓝天蔚三人称士官三杰。归国后任北洋督练所教练处总办等职。1911年任新军二十镇统制。武昌起义后,与吴禄贞等谋联合进兵丰台,倾覆清廷,失败后前往上海。

1922年任陆军部总长,次年任国务总理。(另一位民国总理熊希龄也埋在附近)他主张迎孙中山入京协商南北统一,为总统曹锟所忌,退居天津。请假不再参与政事,蛰居津门,每以看电影、读佛经、练拳术消遣。1928321日晚,赴直隶督署总参议赵瑶蕴之宴途中,遇刺身亡。

张绍曾是死后八年才葬在这里的,其墓是这一带民国墓中较大的一座。他1928年被张作霖派人刺杀身死。死后其灵柩厝于江苏义园。1934年秋,由其生前好友冯玉祥等人集资兴建此墓,并举行公葬。此墓坐北朝南,分为东西两部分,西部为墓,有石碑坊、石碑、石五供和宝顶等。宝顶系青砖水泥砌筑,四周围有石栏,今已残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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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碑坊横额篆书故国务总理张上将军之墓,为退隐樱桃沟的周肇祥所书。东部为祠堂,祠堂建于半山,面阔三间,绿琉璃瓦歇山顶,古朴端庄。祠堂的建材购自清代王陵。祠堂前立的华表和石狮皆为清代遗物。今祠堂为人所居,一锁当门,无由得进。邻人谓主人现为某贵人,不常来。墓于"文革"中被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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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上图可见宝顶后面的绿琉璃瓦祠堂一角。宝顶前面有一敞厅,五花墙,筒瓦泥鳅脊,铃铛瓦,博风板俱全。是三开间的仿古建筑。墓毁于文革,现在修整一新的祠堂和敞厅都与张绍增无关。被毁掉的宝顶下,故张上将军只能与断碑残碣与野草闲花相伴,无论阴晴雨雪,春夏秋冬。

往西,是孙传芳的墓地,他也是被人刺死的,也曾统兵数十万之多。坟园比前几座尤壮丽。他的墓在著名的香山卧佛寺东南侧,有每天定时开闭的园门,这是前面几位包括梁启超墓都享受不到的待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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墓坐落在两层汉白玉的台座上,台座栏杆有精雕的望柱,绦环板,宝瓶荷叶,抱鼓石和丹陛石。上层台座正中有一汉白玉须弥座,座上是一藏式覆钵塔,有塔刹,塔顶有宝珠。墓前有一石供桌,墓周围松柏森森,很肃穆。俗话说:菜里虫,菜里死。孙传芳是在金盆洗手后在佛堂被仇人施剑翘(解放后任政协委员)枪杀的。这肃穆的陵园,最热闹的一幕却发生在下葬时。有报纸报道说,众姬妾在此为争遗产曾打得不可开交。可见官员二奶太多不是好事。

打这儿往南可见玻璃覆盖的热带植物温室,温室的北边山坡上,是牡丹园,在牡丹丛中有一片古白皮松。我国古人视白皮松为白龙神松,多植于宫殿、寺庙、陵寝等处。这里原是清乾隆长子定亲王永璜的陵墓,墓已无存。现被辟为牡丹园。下面的照片即为牡丹园的雕塑。西边不远,就是梅兰芳,马连良墓,被圈在园外,不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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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上图这小门,顺着曲折的小路,见一带白墙,中开一海棠式洞门,上有竹韵二字,不知何人所书。

拾级而上,院内皆竹树,但见满目翠绿,一池如镜,有松枝如偃龙,覆池面几半。池上有亭,四角攒尖式,灰筒瓦,带美人靠坐凳。惜无美人,深以为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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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门见亭榭高低错落,均不知名。一巨石壁立,刻乾隆御制诗。旁有近人刻字,提到张志新,似重名,不便评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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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间的园林建筑美轮美奂,惜不知名,颇撼。又见一池,池畔亦有亭。亭伪两层式,筒瓦卷棚顶,有博风板,抬梁式,脊围板作窗样。底层金柱檐柱内外环立,是大型亭子的结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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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转,正式进入樱桃沟。东面的山上有一巨石,上镌《寿安山》三个绿色大字,舒同所书。以后樱桃沟的大部分题字都是他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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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同,解放后屈指可数的大书家也。君不信,请看电脑字体,只有启功和舒同的在,当然也有徐静蕾字体,那从初中就绯闻不断的女人,俺不屑于评论她。这舒同,长征时都不忘练字,终成正果,作为书家,他似可被写进书法史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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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桃沟近年修了栈道,两旁都是从四川弄来种子长成的水杉树,曾被我以为是此地原生的珍贵孑遗树种。身旁出现一道蜿蜒的石槽,就是前面提到的《河墙烟柳》。亦有亭在沟半腰,仍是四角攒尖式,上覆石片瓦,斗拱,楣子,雀替俱全。唯装饰从简。亭前不远有单孔石拱桥,清式做法。栏板两头有抱鼓石,栏杆下雕净瓶荷叶,方柱头,名之曰:红星桥。乃那位政客兼书家郭鼎堂所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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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原为端王府旧物,被从城里移来。载漪光绪十五年(公元1889年)加封郡王,册封敕书上把字写成了字,皇帝金口玉言,只能以错就错,瑞王爷就变成了端王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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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行,巨石渐多,绝壁上 有顺治朝礼部尚书兼大学士王崇简的诗卧佛廊西去,深岩小径平,地因荒刹旧,亭得退翁名,旷野凭栏出,幽泉绕谷生,柿林修竹里,随处作秋声。绿字行楷。所书者墨石,在亲戚那儿见过他的字。

这王崇简与孙退翁清初都曾在虎坊桥菜市口一带暂住(非北京人)。记得王崇简更牛X的一首诗是:夜夕怜春逼,开樽不欲眠。今宵尚今岁,明日即明年。万古推迁夕,千门宴乐天。爆声听不断,远近凤城边。也是五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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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退翁亭独坐,看多日未融的皑皑白雪,听远近高低的啾啾鸟鸣,远离尘嚣,悠然往来,身心俱闲。亭外有松鼠张望,逝去甚疾。亭下有巨石如元宝,应是那无才可去补青天,枉入红尘若许年的通灵宝玉原型。元宝石下边有一个石洞——叫做白鹿洞,洞里横放一张石榻。相传古时有位仙人曾骑着白鹿来此,迷恋上此地的山光水色,并以此洞为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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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石下有泉汩汩出,旁有一立石刻水源头三字,亦舒同所为。泉甚清,流且急。唯细小,不见气势。附源头照片,看上去水似乎不小,拍摄角度不同罢了。(水其实是循环水 用泵抽上去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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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源头也是沟之尽头,途穷当返。未学宣尼歌凤德,姑从阮籍哭途穷。下山的路旁有巨石,松出其上,人称之为石上松也。

当年曹雪芹杜撰《红楼梦》,什么金玉缘”“木石盟,这就是木石盟的原型。还有黛玉之名,也缘于沟内的一种可以代替墨的石头黛石。可以说:没有樱桃沟,就不会有《红楼梦》。

自明清把香山一带作为王公莹地和皇家园林,民国政要随之攀龙附凤以来,这儿就有了说不完的故事。更加上这儿还有个亦真亦幻的曹雪芹,其大悲大喜的人生,极具传奇色彩,为人所乐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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